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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落无声
爱情是没有来生的,错便是错了,无法重来,就像阿明与阿九。这是我高中时偶然看到的电影,换台时,便见茂林之间有凶悍的匪徒驰马而过,刀光间,血色靡靡。镜头忽而又转向一处小院,黄昏的光里,灰色的墙、艳色的花、茂盛的银杏树都浸在一片暖色之中。这柔和的傍晚中,行着几个人,慢吞吞地聊着这屋子的历史。 新婚的少妇小玉面容温婉,静静地看着那茂盛的银杏树,眼中闪着光,仿佛透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这确实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事。 从黄昏到暮色不过须臾,小玉点燃了油灯,那油灯的光起先看似不足以在黑夜中照明,随着夜色越来越重,那灯光却越发明亮。 鬼气森森的夜晚,小玉没有等来自己的友人,却等来了鬼魅。阿明作僧人打扮,称自己在这银杏树下等了一个人五十年。小玉过了短暂的恐惧后,静静地听着他讲了一个五十年多前的故事。 阿明的哥哥是山匪,杀了自己仇家之后,带着自己的亲信随从在一处风光优美的山林间占山为王,这个地方有广阔的平地、成群的牛羊、春日里大片绽放的杜鹃花。 哥哥很爱自己的弟弟,甚至在追杀仇家时,因为自己的恻隐之心,放走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在不久的未来重新出现,带来一场复仇的阴谋与未曾预料的爱情。 不得不说,哥哥是一个完美的理想主义的构建者——他为他的兄弟搭建了一个乌托邦式的世外桃源,这个地方平静优美又生机勃勃。阿明在这里长大,哥哥如父如母,陪他读书写字下棋骑马射箭。 哥哥渐渐有了白发,不出意外,阿明也将在这明媚的世间娶妻生子陪着哥哥一起度过这一生。 但这样平静的生活总会遇见意外。阿明遇见了阿九,那女子着一身红衣,坐在石头上静静吹笛子,她听见了马蹄声,慢慢回头,那是一张温婉的脸,眼中不见悲喜。她只静静地看着你,任山风吹动白云,却吹不起她眼底的涟漪。 那面容与小玉别无二致,听故事的人却不知自己就在故事里。 阿明的爱情始于何处?见色起意或者是逃不开这注定的羁绊? 他将阿九抢回了山寨,他将她绑在椅子上,整整看了她一夜。他是不解吗?明明是读书的人,却像个土匪一样行事?或是不解自己为何放不下这一面之缘的姑娘? 没有答案,一生无解。 阿明爱看着阿九,她不说话,似是对阿明怨恨太深。她会静静的绣花,只绣朵朵杜鹃花;她会一个人沿着山路登上山顶,眺望远山,直至日落。阿明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自己心魔已生,只知自己想要娶她,愿用一生的柔情去化解她的恨。 天不老情难绝,中国式爱情,不仅是一个等字。 阿明和阿九成了婚,阿九穿着大红的喜服,她的面上仍旧无悲无喜。一张照片定格,她与旧时所有的新娘都无异。 她眼中的阿明是什么样的呢?他会在杜鹃盛开的季节在她的房间放满杜鹃花,在杜鹃开败的季节,手捧丝绢花束如春风如冬阳般朝她走来。他依旧爱看着她,这一次,阿九却对阿明说了话:“茶凉了,我去给你续上。” 阿明以为看见了生活的希望,他更努力地讨好阿九——替她画像、送她白马、带她林中驰马、承诺永远保护她。 过往的记忆在阿九的脑海里浮现,她与哥哥在林中奔跑逃生,也是遇见这样一匹白马,哥哥也是说会保护她。她流泪,不知是为阿明,还是为这场隐约已至的爱情。 生活仍旧是没什么变化的,无论阿明做什么,他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回应——茶凉了,我去给你续上。 心魔难平,他不知何去何从,只想逃开这人间情爱的纷扰。他去剃度当和尚去了,一个小庙,庙中有一棵繁盛的银杏树。 大家轮流来劝他,哥哥也来了,他仍决定留下来,或许佛能渡他出情海。 后来阿九也出现了。她不劝他,也是静静看着他,仍旧不说话。她在庙附近的小屋里住了下来,每天给阿明端茶送饭,阿明却并不理她。 阿九却日日来报道,终有一日,他怒了,将茶盏扫到地上,杯盏破裂。阿九用手一片片将碎片捡起,捏在手中。阿明仍是放不下她的,他蹲下身,将碎片拿开,小心帮她包扎伤口。 日子不一样了,阿九仍每日都来送茶饭,阿明不再赶她,他念佛,也念她。岁月静好。 直到有一天,他整日都没见到阿九,再见她时,她却穿了初见时那件红衣。她跑到阿明面前,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阿明诧异,却见有人闯入庙中,是他的哥哥和哥哥的随从。哥哥受了重伤,阿明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却用沾满血的手摸着他的脸,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 哥哥看着阿九,让她保证阿明能活着出去。阿九点了头,阿明哭红的双眼里充斥着不解。答案呼之欲出,终于一切在即将到来的一刻爆发了。 山匪们在院外喧哗,扬言烧庙报仇,阿九却冲出来喊道:他已经死了。谁死了呢?阿明的哥哥死了,她的仇人死了,那个人杀了她的全家,年幼的哥哥抱着襁褓中的她逃进了森林,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终于一日设计了一场复仇的局。局里的人总是看不清局外的事,阿明如此,阿九也是如此。 她天真地以为哥哥会同意放走阿明,杀人的人总是害怕被杀,阿明注定逃不过一个死字。其实这里的处理就存在bug了,阿九到死都以为阿明能在这世上继续活到白发耄耋,可是她死了,她的哥哥更不可能放过阿明。她急匆匆地去投胎,为的是下一世再见阿明。 这里的处理不能简单地归咎与女性主角的天真和理想主义,它实则是为了圆"来生另一场悲剧"而犯的编剧逻辑上的错误。 但是阿明的愤怒让阿九有了清醒的认识,无论这一生他二人的生死如何,她与阿明都不可能获得幸福。这一生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见了对的人,她将阿明手中的枪对向了自己,枪声响起,对她而言这错误的一生结束了。她与阿明约定来生,来生,阿明若不认得她了,她便说: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上。 故事到这里,故事外的人已然了然。故事里的人却浑然不知。 小玉不知自己的前世便是阿九,也不知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个前世的约定,深情挡不过轮回。而停留在轮回里的阿明显然已经了却了自己的心愿——这一世他爱的人活得很好,一世安稳。她虽已不记得他了,却也听他讲了五十年前那场残缺的爱情,已经够了。 小玉收起了茶盏,说道: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上。不得不说,这部电影的音乐效果很棒,悲壮的音乐响起,那句"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上"不断重复,魂归来兮,前世今生交织,小玉却是想起来了一切。 她冲出院子,去找阿明,不停地喊:阿明,等等,等等。她并没有找到阿明,她伏在那棵银杏树下绝望地哭泣。可是,找到他又如何,终究是错过了。 每当看到这个地方时我总会流泪,三遍了,每遍都是如此。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这个想起前世的女子之后的生活会怎么,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处理很好,或许她会如从前平静的过下去,只在无人的傍晚沏上一壶茶,静静缅怀那个无果的约定。 一九九四年,正遇上会计制度改革,父母强烈要求勤奋踏实的林晚晴回县城上高中,可她当时觉得她己爱上了学习财会。再考虑为人师表的父母负担太重。希望自己早点毕业替父母分担些重担。 因为会计制度改革,那年暑假提前一个月放了假,暑期时间太长,闲来无事。郭晓妍叫她去跳舞。天资聪颖、有音乐天赋的她很快学会了跳舞。郭晓妍和林晚晴从小就是同学,情同姐妹。家境相同,爱好相同。郭晓妍不爱学习,林晚晴学习刻苦,林晚晴在外地上学,只有寒暑假才能和郭晓妍在一起。 那一晚上,有位文质彬彬、高大帅气的小伙子邀请晚晴跳舞,林晚婧向郭晓妍求助了一下,郭晓妍笑着说去跳吧。林晚晴羞涩、紧张地步入了舞池。 他深情地盯着林晓晚的双眸说:“我是第一次见你,你在外地上学吗。” 她说:“是的,提前放假回来了。” 因为以前没和男孩跳过舞,林晚晴不小心踩了男孩的脚。林晚晴羞红了脸,对男孩说对不起。男孩含情脉脉地笑着说:“不要紧,才学跳舞都这样,以后我陪你跳得多了你就不会这样了。”一曲舞跳完。林晚晴回到郭晓妍身边。郭晓妍坏坏地打趣说:“他可是这舞场公认的情种、帅哥,他喜欢上你了”。林晚晴用小拳头捶了下晓妍说:“你想到哪去了,我还在上学,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第二晚上,郭晓妍又来叫林晚晴去跳舞。俩人在林晚晴家里略施粉黛。郭晓妍喜欢化很浓的装,本来皮肤白晳还要涂厚厚得粉,林晚晴总笑她掉到了面缸里。林晚晴个子高挑、双眉如黛、一双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一点点,长发披肩。林晚晴楚楚动人。俩人有说有笑地进了舞场。一进舞场就迎来了昨晚的哪个帅哥,他邀请林晚晴跳舞,林晚晴这晚舞步就熟稔了些。俩人翩翩起舞,女孩子投来了艳羡的目光,男孩子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他带着她旋起了舞圈,一边自我介绍:“我叫杨桐斌,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她说:“我叫林晚晴,但愿我们只是舞伴。”一曲终了,林晚晴和郭晓妍在一起聊天。 郭晓妍笑着说:“你发现没,杨桐斌一晚上最爱叫你跳情人舞了,情人舞只叫你谁也不叫,帅哥真得爱上你了。” 林晚晴嗔怒地说:“你说什么呢,我才不喜欢他呢,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我还在上学,才不想谈恋爱呢,我和他只是跳跳舞而己。” 郭晓妍笑着说“呵,还不承认,你就撑着吧,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晚晴说:“你看着吧,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以后他叫我跳舞我就不跳了。” 这时又有男孩请林晚晴跳舞,林晚晴想也没想就跳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晚晴到了舞场总是躲着杨桐斌,要不就是和别人跳,要不就是和郭晓妍跳,还有碰到舞场的其他同学跳。 有一天下午刚吃过晚饭,勤快的林晚晴端着碗筷去洗碗,因为母亲在学校上班,一家人都住在母亲学校单位的房子,洗碗也是大家共用的水笼头。林晚晴刚把碗筷端到水笼头跟前。杨桐斌从梁鹏家的房子出来,林晚晴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嘭嘭得。 杨桐斌说:“我没事来梁鹏家玩,你今晚还去跳舞吗。” 林晚晴冷冷地说:“我还不知道呢,我先回去了。” 林晚晴回家把碗筷放好,稍稍打扮了下自己,就去郭晓妍家找郭晓妍。郭晓妍又在家里涂脂抹粉了一阵子,俩人才没事似地进了舞场。不一会儿,杨桐斌也进了舞场,这次没轮得到别人邀请晚晴跳舞,杨桐斌不由分说就拉着林晚晴进了舞场,林晚晴感觉到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盯着自己,她吓得头也不敢抬盯着脚尖跳舞。 杨桐斌怒问道:“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你知道今天我去你们学校梁鹏家,其实就是去找你,我在楼道和你说话,你不太理我就回去了,过了一会我就让梁燕去你家叫你,你妈说你出去了,你以为我是去找梁燕吗,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明白吗?”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说;“我现在还在上学,我没哪心思谈恋爱,你喜欢谁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只想完成我的学业,我只是把你当朋友看待。” 杨桐斌气急败坏地说:“我就喜欢你,我可以等到你毕业,你可以把我当朋友看待,你只要像对待朋友哪样对待我,别不理我,你知道我这几天心里七上八下得,我不知怎么得罪你了,我只求你和我像朋友一样就可以了。” 林晚晴淡淡地说:“好,我就像对待朋友哪样对待你,我不想分心只想完成学业。” 接下来一个暑假林晚晴除了学习,有时晚上没事和郭晓妍跳跳舞,看看音乐会,杨桐斌也不太打扰林晚晴,只是只要林晚晴进了舞场,果真如郭晓妍说得,杨桐斌情人舞只请林晚晴跳。林晚晴也做到和杨桐斌如朋友般聊聊天,逗逗闷。有天晚上杨桐斌约林晚晴在外面散散心,俩人出了舞场,杨桐斌骑着太子摩托带着林晚晴来到了环城路上。 在经历了长达几十年的安稳后,似是如同沉寂许久的火山一样,冥界大陆开始变得风起云涌。 大半年前发生在灵域外围的那场天动异象似是一切的开端,自那之后,各种大事层出不穷:先是三大宗门神子出世,后有尸毒古城传闻流传天下,最严重的事件莫过于发生在灵域的第一波魔物入侵,以克苏鲁之眼降临的凤鸣郡城为中心,周遭数千里地区都遭到了波及,幽冥、焰灵两大帝国周围更是有诸多小国覆灭…… 魔物的到来让人族与兽族的大能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然而没等他们商讨好应对的办法,边界地带又发生了第二波魔物入侵。这一次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对边境秩序造成的冲击不可谓不小。 帝都世家之人带回情报后,听者无不心中震荡,如果说世界吞噬者的出现已经令他们大感震撼,那紧随其后现世的魔剑星魄则是令天下人心神战栗。 年轻一代不甚清楚,可对老一辈们来说,这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四字真言: 上斩凋灵,下屠灵蟒,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魔剑星魄。 除了这一段耳熟能详的顺口溜以外,世间更是有着“万道习武孰为鸿,一见星魄终为空”的传说。 短短只言片语,既是来自祖辈的训诫,亦是世人对魔剑的向往与恐惧。 星魄火了,瑞某人也跟着火了,尤其是在他的战绩泄露之后。 年岁不及弱冠、天生异色眼瞳、掌控魔剑星魄、连杀两头恶魔,战绩惊为天人。这便是冥界世人对Rain的全部了解。 边境风云结束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瑞某人的名号经常活跃在朝堂大殿或茶前饭后,人们惊叹于他的力量,感慨他的成就、赞美他斩杀恶魔的举止,认为他是保卫天下人的英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Rain彻底失踪或是死亡的消息渐渐地将从前的传闻掩埋,于是乎有许多跳梁小丑蹦了出来,他们大放阙词,他们口诛笔伐,他们公然辱骂,他们将他的战绩贬低得一文不值,认为他全靠魔剑才有此等战绩,甚至还单方面地给已经失踪的星魄剑定下归属,大言不惭那是他们xxx势力的所有物,什么nt言论都不缺…… 总之两波人马为此争论不休,纵使边境风云已经过了两月有余的时间,这话题的热度依旧不减反增,直到接下来的几则消息横空出世—— 在南渊郦城的玄剑宗——宗门神子周炫锋成功得到了精钢级灵器天阙剑的认可,坐稳了年轻一代第一梯队之位。 哗! 一时之间,天下为之一振,然而不等这消息广泛地流传开来,位于西陵玄城的天星宗也有了动静——当代神子宋世耀掌控了镇宗灵器——精钢级雁翎长枪。 “天不生我宋世耀,枪道万古如长夜!” 据说这是他破关之后的第一句话。 世人都麻了,如今的年轻一代习武者都这么变态的?灵域这不见底的深渊会不会再蹦出第三条“神龙”? 世人并不清楚,焰灵帝国的两个小宗门没有镇宗灵器,神子神女的本事也比不过幽冥三宗,便被自然而然地忽略。 于是半个灵域的目光都放在了东岳天城的花羽门,许多眼睛都密切关注着Abigail的一举一动,至于前些日子还是话题榜一的瑞某人,则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过去式,诸多年轻一代习武者仍旧对他抱以羡慕或是嫉妒的态度,但唯独没有了尊敬。 现在的冥界,不管是啥阿猫阿狗似乎都能和Rain这货比上一比,反正他人不在。 黄昏降临,不太真实的粉红霞光透过窗棱洒落,尘埃如精灵般在空气中沉浮,转瞬被一阵赤蓝双色的力量冲散。 闺房之中,盘坐在地上的女子闭目挺胸,吐气如兰,双掌交叉置于腹部,阵阵本源法力气息游荡于周身,时强时弱,似乎是在冲击瓶颈。 女子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泉眼,虽神色冷淡,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但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为其魂牵蒙绕。 笃笃笃~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飘入耳畔,Abigail双手一翻收敛了体内力量,焰冰之力散去时,她整个人的气息却突兀地波动了一刹,转瞬又归于沉寂。 “差一点。” 栗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她唇边没什么血色,卷长的睫毛像一只飞累了的蝴蝶收翅微垂,“请进吧。” 侍女小花一进来就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人:“神女你怎么又坐地上!” 为什么要说又呢?自边境回来之后,Abigail这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习武修炼,废寝忘食是家常便饭,时常忘了洗澡搞得浑身滂臭,举止更是不修边幅,连以前一点象征性的体面都没有了。 小花心疼Abigail不懂得珍惜自己,却又震惊于后者的修炼速度。 Abigail的力量境界当初已是意境巅峰,在短短两月之后的今天已经直逼形境,她的气息略显狂暴不稳,却唯独没有虚浮之感,这说明她的每一点力量都是自己修炼得来,并且经过了千锤百炼,而非像许多世家子弟那样靠奇门异术或天材地宝堆砌。 冥界之中意境巅峰的老一辈习武者不在少数,可能够突破成为形境的,亿万之中也不见得有一个,足见突破之难。 并且常人耗费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让意境的实力涨一点,Abigail短短数月就能做到,这如何不令人惊讶? 小花感觉不到Abigail具体的境界,但这并不妨碍她惊得下巴脱臼,即便如此这女孩还是没忘了帮Abigail宽衣、解带、泡浴桶。 “神女听说了没,一个叫镇魔司的新机构成立了。”小花站在Abigail为她梳头,眼神垂落语气不自然。 “嗯。” Abigail淡淡地应了一声。 实际上沉迷练武的这几个月里她并不怎么清楚外界的消息。 “听说是由幽冥帝国皇室主导,众多世家参与的,这个机构成立的目的就是应付魔物入侵……”小花深吸一口气,“可是有效兵力都驻扎在帝都,别的地方怎么办,我听说第一次魔物入侵波及的地方很多……” Abigail的视线没有目标随意飘动,手掌轻轻抚过自己的身体,开口道: “小花,你觉得对于统治者来说是一个村子的穷苦百姓重要,还是一座城池里的达官贵人重要?” 小花梳头的动作微微一滞,叹口气。 这还用说么? 但她并没有去接话茬,而是话题一转:“我的家乡很美,青山绿水民风淳朴,只是离帝都太远,算是偏僻之地,而且那里也没什么重要的城镇,只有几座小村子,镇魔司肯定是顾及不到的了……” 此时Abigail站起身来,阳光与清水在光滑的胴体上滚动,她双臂一挥战甲附身,然后转过头按着侍女的肩膀: “有话直说吧。” 小花眼眶呈淡红色,犹豫着开了口:“您也知道,今天是宗门十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教习给我们这些侍从集体放假。” “那不挺好的?” Abigail拧了拧长发上的水珠,用一丝焰之力烘干头发,“你平时全年无休,正好趁此机会回家看望看望亲人。” “可是……” 小花捂住嘴四下望去,发觉周围没人后才糯糯地张嘴:“可是有一次我听喝醉的五长老说,那些参加了祭祀大典的往届神女都会变得神志不清!” Abigail眉头微蹙。 “我怕……我回来以后就见不到您了……” 见小花忧心忡忡情绪低落,Abigail叹口气将其搂进怀里,轻拍其脊背。 “没事的,只是暂别几日而已,能见亲人是高兴的事。” “但是在这离家几千里的地方,对我来说,您跟亲人没什么不一样,我很担心您。” “无需担心,过些时日我们还会再见的,放心吧。” 一番温柔的抚慰之后,小花总算是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神女宅邸门口送别她之后,Abigail也跟着来寻自己的接引使前往宗门练武广场,身为大典的主角,她是不得缺席的。 晚霞似鸿,如同鲜血泼在天幕上,天际的火烧云如利剑般横跨赤穹。 歌舞声随着舞姬们的身影跃动,整齐划一,哀婉的曲调撩拨着橡树的叶与众人的心,久久地徘徊于练武广场的长空。 十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很快结束,在场数十名有资格参与进来的精英、真传弟子也陆续离开,接下来的三天之内,他们同几万普通弟子一样被宗门高层勒令不得前来练武广场,以免犯了从老祖那一辈就定下来的不知名的忌讳。 几位宗门长老先后为祭坛前的Abigail祈福,轮到大长老二长老时,两个老头并没像其他人一样净说些漂亮话,而是千叮咛万嘱咐。 “丫头,在禁地试炼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啊!” “我们帮不到你什么,便给你些小物件吧。” “来这个金苹果拿着。” 大长老出手就是一个亮闪闪的金苹果。 二长老也不甘示弱: “这瓶治疗II药水乃是老夫亲自酿造,效果上好,你且带着,还有这瓶速度药水收好,如果试炼遇到困难打不过就跑。” “欸!”大长老一步横跨挡在二长老面前,“差点忘了,老夫送你个防身术!”说罢双掌覆于Abigail双肩,利用本源法力为其刻画小型防御阵法。 “几位长老,时辰不早了!” 两个老头的动作被一位仙气飘飘的中年男人打断,此人身披鹤白道袍,腰挂附魔钻石长剑,手持折扇,挂着一小撮胡须的脸生得白净俊气,气息隐秘而强大,是宗门内外无数富婆的梦中情人——花羽门门主。 见门主发话,大长老只能停下动作,二长老也赶紧把第二瓶治疗II药水塞进Abigail背包,然后两个老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退远两步。 “Abigail,” 门主双目微眯,假装没看到两个老头的小动作,踱步来到女子身前,“你既为花羽门神女,也是整个人族年轻一代习武者的天骄,在享受世人赞誉的同时,也不得抛弃需要背负的责任。” “进入宗门禁地,参加先祖试炼,成,则能得到宗门老祖遗留的福泽,从此睥睨天下,兴我花羽门之威,在震荡的天下局势中成为宗门的脊梁;败,轻则灵魂受创、境界跌落,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你可愿意?” “我会尽力。” Abigail果断答复。 看那门主的眼神,不答应能成? “很好。”门主淡淡一笑,转过身去双手结印,形境中阶的强横本源法力落入祭坛周围的阵法。 须臾,阵法启动,整个练武广场被一层魔力防护网笼罩,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与此同时,祭坛徐徐转动,加持了阵法的红石机关启动,石砖层层下移。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Abigail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通往地下的密道。 除却宗门的五大长老与门主本人,其他人怕是根本想不到,花羽门那传闻中踏足即毙命的可怕禁地,竟然就在广场正中央。 望着密道两侧石壁上昏暗的红石火把以及黑黢黢的深处,Abigail朝大长老和二长老躬身一礼,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地下通道的台阶。 从接下神女这个担子的那一天起,Abigail就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她从前倒是没深入了解过这试炼,小花虽消息灵通,但奈何地位低下,对此事也只是道听途说,长老们也并不知情,恐怕除了门主没人清楚真实原因。 只能靠她去摸清楚了。 另外,Abigail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早在主世界的破局战役中,她无能为力地看着Rain冲上去跟Null一命换一命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要拖累Rain。 可是结果呢?边境一战,她只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爱人跟世界吞噬者拼命,自己完全帮不到忙。 于是回到宗门的这两个月里,Abigail着了魔一般疯狂修炼、习武,可不管她如何努力,意境实力的涨幅依旧十分缓慢。 这一次的宗门试炼,完全未知且凶险万分,可若是能把握住机会,或许她就能拥有站在人族巅峰的力量,在Rain杀敌的时候不再只当一个旁观者,不再只当一个拖累,而是作为战友陪他一起战斗,甚至能保护他! 一个字,干! 身后,密道大门在大长老和二长老充满担忧的目光中缓缓合拢,隔绝了一切来自外界的光明…… 行进一柱香,密道前方似有光,复兴数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穿过那条相当长的、令人倍感压抑的密道之后,Abigail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地下室,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潮湿的空气,凉飕飕的。 见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不同,她手掌紧了紧,谨慎地放缓了脚步,待走出密道,入眼便是一片较为宽广的地下空间,粗略看去,面积至少有上百平方格。 重点不在于密室,而是密室中央的石台——在黯淡的光晕映衬下,Abigail勉强看出,石台上盘坐着一道人影。 看这地下室石壁上的苔藓和藤蔓,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 这人是何方神圣?难道一直坐在这里不成? Abigail小心再小心,蹑手蹑脚地像个贼一样慢慢挪近,她从墙壁上薅下来根红石火把,待走进人影周身数格时停下脚步,拿火把往前轻轻凑—— 眼前的人影勉强能看得出来是个老妪,端坐在被阵法包围的石台上,宽大的黑袍下裸露出一双皮包骨的手掌,稀疏的银白头发散在干瘪的脸颊四周,深深的褶皱与那蜡黄甚至有些发黑的肤色令她看上去不像是活人,反倒像一具干尸。 “这人谁?死没死?” Abigail脑袋越凑越近,就在她萌生这个想法的下一刻,“干尸”猛地睁大了眼,吓得她一个趔趄,当场就是一个Rain同款身法:草!走!忽略! 瞬间拉开十来格距离。 “嗬——呵呵呵……” 老妪的嗓音嘶哑刺耳,像是指甲划过毛玻璃,“小娃娃终于来了。” Abigail下意识地作出防备姿态:“你是?” “……咳咳!” 老妪咳嗽,每咳一下身形都颤颤巍巍的,衰老的骨骼与只剩角质的血肉彼此摩擦,吱嘎吱嘎的,好似随时会散架。 “老身……乃是花羽门之人,”老妪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自曝身份,蒙着一层死皮的混浊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Abigail,“新任神女就是你吧,长得如此水灵,实在是惹人怜爱…快过来,让我看看…” 话语像是很友善,可Abigail扪心自问,她根本没从这个与干尸别无二致的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一丝善意,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要!” 闻言,老妪倒是歇了让Abigail过去的心思,似是早知她的反应,然后一个劲地盯着她打量,还兀自喃喃:“骨龄十九……境界意境巅峰……呵呵呵……老身自诩天才,可年轻时也从未达到过如此高度……” Abigail鸡皮疙瘩掉一地,这老妪的目光不像是那种前辈看待天才后辈的目光,反倒是像猎人盯着猎物,令她后背发毛倍感不适。 此地不宜久留! “境界高强……容颜绝世……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优秀的小娃娃了……”老妪眼珠子眯起。 “内个……” Abigail浑身一抖,脚丫子向后挪,“我突然记起来我内裤还没收,今儿下雨……” “既然来了……”老妪缓缓抬起骨节明显的胳膊。 “那什么……您老继续在这冥想,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就别想走了。” 当老妪那已经称得上骨爪的手掌猛地握紧时,周遭地面光芒绽放,晦涩的纹路一圈一圈铺开,瞬间将整个地下密室包围在内。 就在阵法激活的同时,Abigail也动了,她身形一闪就朝通道逃去,但不等接近就看到出口被一堵能量墙阻挡。 来不及多想,Abigail双手一挥,龙牙双刃自腰间闪现,顺着她伸直的胳膊飞掠而出,直刺前方能量墙。 铮!铮! 两把龙牙刃破封而出后,能量墙上被刺出的缺口也在急剧缩小,趁此机会,Abigail加快脚步。 老妪眼神一凛,手爪猛地一抓,一道道魔力锁链飞射而去,几乎是刹那间便缠住了Abigail。 下一刻,暗夜之殇战甲体表的红色纹路散射微光,坚不可摧的装甲牢牢地挡住了魔力锁链的侵蚀,使得锁链只是束缚了她的腿而无法寸进。 不等老妪惊讶,Abigail心念一动,已经穿出阵法的两把龙牙刃又从缺口返回,精准地落入她掌心。 唰唰两刀,那从未有人能挣脱的魔力锁链像面条一样被斩断,脱困后Abigail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立刻逃跑,通过短短几秒的交锋,她已经意识到这老妪的实力绝对在形境,而且气息比起形境中阶的门主还要更胜一筹! 见猎物脱困,老妪没有着急,那双混浊的老眼反倒迸射出一抹精光。 “能够无阻碍破开形境高阶的魔力锁链……灵器?” “封魂阵,给老身困!” 她的语气都急促了些许,手爪掐印的动作也陡然加快,数不清的魔力锁链如同漫天飞舞的柳枝,又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直冲目标。 见四面八方而来的锁链已经将所有的出路堵死,Abigail只能咬牙应战,当第一根锁链刺来时,她立刻调整身形开始反击,舞臂、跳跃、振刀!一连串有条不紊的攻击击碎了数十根锁链的同时,她本人也从第一波包围圈中挣脱而出。 见她游刃有余,老妪非但没有愠怒,反而愈发惊喜,甚至连声称赞。 称赞之后,便是更为迅猛的攻击。 这是Abigail头一次面对一个形境高阶对手的招式,对方的武道实力比起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大境界不说,手段也是凌厉无比,令人防不胜防,即便暗夜之殇战甲能有效保护她不被锁链所伤、龙牙刃能确保她面对锁链不至于无力还击,可她清楚,自己的体力怕是会比对手先耗尽,迟早会困死在这无穷无尽的天罗地网中。 既然如此! Abigail一个侧空翻避开数根魔力锁链的同时挥动双臂,两把龙牙刃尾尾相接化作双刃剑形态,剑身上的焰冰之力波动也陡然变得剧烈,栗色的眸子盯紧了石台上的人影。 万军当中如何破法?自当直取敌将首级! “武技——凤舞九天。” Abigail默念一声,发动了她自创的单体攻击武技,这是她目前最强的杀招。 倩影奔袭,手中利刃撕裂空气,裹挟着浓郁的焰之力与冰之力,直刺老妪头颅! 但奈何双方实力差距过于庞大,Abigail一心冲刺却也无暇顾及周身敌情,她的身体很快被魔力锁链层层围困,照这个速度没法到老妪面前。 于是她眼神一凛,在一刹那聚集了全身的力量,将其汇聚于龙牙双刃剑上,回身、屈臂、蓄力、挥击! 嗖! 双刃剑带着磅礴的力量急旋而出,宛如冰魄战翼的涡轮般充满锋芒! 千钧一发之际,老妪眼球一瞪运转法力,数不清的魔力锁链从侧方冲击撞在龙牙双刃剑上令其方向一偏,与此同时她脖颈一扭头颅一歪勉强避开刀刃,清脆的骨裂声乍响。 轰隆声散去,气流停歇,烟尘落下,老妪的侧脸上多出一道可怖的伤口,乌黑的血液点点滴落,在她身后的石壁饶是有着封魂阵法的加持,也被双刃剑砍得裂痕遍布。 Abigail充满杀伤力的一击没能奏效,并且因为消耗大部分力量的缘故,她在魔力锁链的包围下没了反抗之力,一瞬间便被包成了粽子。 老妪抬起手爪抹了抹脸皮,凝视着指尖的乌血,缓缓地开了口:“你对力量的掌控之熟练,老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远远不如啊……” 她回头去看,刺入石壁的龙牙双刃剑像其主人一样已经被锁链束缚,频频抖动却难以挣脱。 回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挣扎不止的年轻女子,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可武道境界的差距犹如鸿沟,即便老身已是风中残烛,也并非你所能抗衡。” “焯!这玩意怎么这么结实……” Abigail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法挣开锁链,见老妪看过来她便立刻停下了动作思考对策,脑回路一瞬间经历了九曲十八弯。 Rain说过,人至贱则无敌。 于是Abigail灵光一闪光速变脸,换上了一副迷人的微笑: “姐姐。” “?”老妪眉头一皱。 “我错了。” “!”老妪眼睛一眯。 “姐姐,我不该贸然打搅你思考人生,妹妹在此给你赔罪,” Abigail眼珠子布灵布灵的,“你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放了捏?” “……”老妪一脸黑线。 “应该没人会拒绝一个美少女的请求吧~” Abigail还在使劲卖萌,扭动身子但始终挣不开锁链,“哎呦,人家好疼,这链子勒得我胸都要变形了——” 看着那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妹子亮晶晶的大眼睛,老妪不为所动:“闭嘴!” “哦。” Abigail收敛了哭唧唧的表情,在心里狂翻白眼吐槽,这卖惨大法一点也不好用啊喂! 臭Rain骗我!诅咒你平地摔! ( 此时远在荒域的某只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在空中好不容易调整稳的身形一歪,当场脑袋朝地从悬崖上空摔下谷底,第一百零八次试飞失败。 “焯!!!” ) 盘坐在石台上的老妪手爪轻挥,魔力锁链便将捆得结结实实的Abigail送到她面前。 “真是一具不错的身躯啊……” 轻嗅焰冰之力雄浑的气息,她干枯的脸上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咦惹!” Abigail脖子一缩大叫出声,“老娘没有百合之癖,更何况还是个僵尸!” “闭嘴!”老妪神色狠厉,“年纪轻轻不学好,脑子里哪来这么多奇葩念头!” “那你呢!老成这样也不懂得爱幼!” Abigail还在叫,“有种把老娘放开,咱们光明正大的打!” “好不容易抓住的猎物,老身怎会放走?” 老妪冷笑,打量着Abigail的身子,随后像是魔怔了一般开始自言自语,老脸上按捺不住激动的神情,“几十年了……整整几十年了,终于寻到了一具合适的身躯……” Abigail眉毛一拧:“你个老东西要做甚!”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老妪咳嗽不止,给人一种随时会塌成一堆骨头的感觉,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呵呵……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诉你,老身便是这花羽门的老祖。” 老祖?! Abigail眉头一皱。 除却两大帝国的君主,冥界人族中实力最强的便是幽冥三大宗门的宗主,比宗主更强的则是宗门的创建者,也就是三位老祖,但幽冥三宗的老祖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相继驾鹤西去,这一点世人皆知。 可谁会想到,花羽门的老祖居然还活着!而且是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这老妪实力强大,完全没必要骗自己,Abigail没答复,只是紧紧盯着花羽门老祖。 而后者似乎也很乐意为她解惑: “老身的目的既已达成,让你做个明白鬼,也并无不可。” “知道为什么老身闭关的密室要设在练武广场之下么?” “常年都有正值壮年的宗门弟子在广场上练武,他们并不知道,整个练武广场由两座阵法相叠,其中之一便是老身存活至今的仰仗——聚灵阵法,它能够吸取弟子的生机,以生机压制死气,维持老身的性命。” Abigail眉头皱起,若真如此,那这老祖与吸血虫没什么两样,靠吸取弟子的生命力而活…… 老妪继续道来:“但光靠这种办法无法滋养魂魄与本源,多年前,我的孙子现任门主千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古籍,其中就有记载能够令我这种寿元将尽之人重获新生的方法。” “那就是——夺舍。” Abigail的眼眸一凝,灵魂都震了震。 “呵呵呵,清楚了吗,小娃娃,这么多年,老身一直在寻找一具完美的躯体,历代花羽门神女都曾是老身委托千秋孙儿寻来的天之骄女,只可惜,她们之中无一人能扛得住老身的力量……” 事已至此Abigail哪还不明白,历代神女参加的这叫什么试炼,分明是他娘的鬼门关! 而那些废掉或是死去的女子,怕不是夺舍失败所致…… 卧槽,好狠的心! “直到你的到来,我的小娃娃。” 老妪探出干瘪的胳膊,粗糙的手爪摩挲着Abigail光滑的脸蛋,眼神中充满陶醉:“完美无瑕的肉身、强大磅礴的本源、深不见底的潜力,这些亿万之中无一的优点,居然都聚集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世所罕见,世所罕见呐!” “简直是造物主的绝佳作品!” “而且居然还有两件灵器相伴,简直是天道垂青,羡煞旁人!” Abigail扭头避开老妪那不比树皮光滑多少的手掌,神情沉重。 这一场惊天布局原来早就开始了,而她好巧不巧地成了那个大怨种,直往里跳。 老妪死气沉沉的双眼绽放出灼热与贪婪:“现在,老身不仅能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与美貌,还能得到两件镇宗灵器!” “哈哈哈!真是天佑我花羽门!” Abigail忍无可忍:“TMD不做人了!老娘祝你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你知道要是搁内蒙古,你该叫什么?牛马!” “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老混——唔!唔!” 老妪看了一眼封住Abigail嘴巴的锁链,神情冷漠:“多好一姑娘,可惜长了张嘴。” “也罢,反正你脆弱不堪的灵魂会被老身取而代之!” 说罢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双手结印开始施法。 Abigail心急如焚,Rain教的嘴炮也没用了,还有什么法子能干扰这老东西么? 不等她琢磨出新的法子,就感觉脑袋一痛——老妪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腐朽的本体,钻进了自己的识海,直逼灵台! 暗夜之殇战甲物防拉满,唯独不能防御针对灵魂的打击,Abigail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看来她是在劫难逃了。 突兀地,脑海中一声嗡鸣—— 随着老妪的灵体开始侵蚀她的灵魂,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石磨上来回碾压,像是被万箭穿心千刀万剐,来自灵魂的痛楚无比剧烈。 痛!太痛了! 剧痛像是海浪般冲刷着Abigail的意识,恍惚间,她感觉老妪那极为难听的狂笑声都模糊了去,不再森冷,变得愈发飘渺…… 但随即,Abigail猛地咬破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的同时,她的神智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Abigail运转自身本源法力,将灵魂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可这样的方式与徒劳别无二致,用以保护灵魂的力量在老妪灵体的攻击下像是被秋风扫落叶般层层剥开,又重新依附在自身灵魂上。一次次被破开,又一次次恢复,顽强得堪比小强。 识海空间中—— “还挺有骨气,可你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到,还不如将你的一切交给老身!老身会好好利用你这妖孽的身体,在这大陆上造就旁人难以想象的辉煌!” 老妪沙哑的嗓子一遍遍地回响,与此同时,Abigail灵魂遭受的痛苦愈发强烈,宛如被抽丝剥茧、宛如被烈火炙烤…… 还没有变强…… 还没有找到Rain…… 还没能做到许给他的承诺…… 所以她决不能死! Abigail固守着脑海中仅剩的执念,像是浪潮中抱紧稻草的溺水者,拼命挣扎,却被无法抵抗的压力按在绝望与死亡的阴影当中,越沉越深…… 在此关头,焰冰之力竟是放弃了坚守灵台,转而冲击起了本源,一次一次奋力地捶打着那无形的墙。 咔嚓…… 不知何时,冥冥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老妪运用灵魂力量观察,赫然发现Abigail的本源开始崩碎,却又在崩碎的下一刻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它变得更大、更纯净,疯狂运转之间,磅礴的焰冰之力如同奔腾的怒浪般起舞,令一切所见者震撼。 在这种关头,Abigail竟是突破到了形境初阶? 老妪明显感到女孩的灵魂波动更为强烈,于是便再次施加力量将那波动平息,企图将她反抗的意愿连同她的希望一同掐灭:“形境初阶又如何?老身即便生命枯槁,也曾是形境高阶的强者,这其中的差距你无法想象!” “反抗吧!挣扎吧!你越是强大,老身就越满意,如此完美的身体,老身就笑纳了!哈哈哈!” 老妪不再浪费时间去欣赏Abigail垂死挣扎的模样,长久的岁月令她灵魂的损耗颇大,为了能确保完美融合这具身体,她必须保持较好的状态。 但就在老妪打算摧枯拉朽一口气灭掉Abigail灵魂的时候,她赫然发现,释放的灵魂力量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 老妪的信心出现了一丝裂痕,继续尝试控制灵魂力量,但只是在做无用功,她发现自己的力量放得愈发剧烈,收却收不回来,而且已经不能自如调动,像是在……被吞噬? 看一看Abigail的灵体,自保都成问题,完全没有反抗的能耐。 那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渐渐地,老妪的神态已经被惊讶与恐惧覆盖,然而使出的每一分力量都宛如泥牛入海般无影无踪,随着自身灵魂力量的快速消耗,她震惊地发现Abigail的灵台已经不在颤动,灵魂的波动也趋于平静,甚至隐隐有着恢复的趋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吼……” 此时,一声无比陌生的低吼宛如惊雷般在耳畔乍响,似是在解答老妪心里的疑惑。 倘若她还有肉身,那现在一定是惊得满头冷汗—— 因为在回头之后,她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个“生物”。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只龙。 一只庞大无比的龙。 金色的霞光将视线尽数笼罩、庞大的身躯将视野尽皆覆盖,一条遍体呈耀金色的龙正稳稳地盘旋在Abigail的灵台上空,老妪的灵体在它面前连蝼蚁都比不上。 数月前在边境,当Abigail身受森蚺剧毒之苦时,Rain为她留下了当时他所能动用的、最后的涅槃之力,在为Abigail修复身体之后,这股力量便盘踞在了她的灵台,默默护佑着她纯粹无瑕的灵魂。 而现在,外来者的侵略唤醒了这条巨龙,于是它嘴巴微张,毫不留情地吞噬着老妪的灵魂力量,再化作纯净的力量反哺给Abigail的灵魂,令其渐渐壮大。 身为曾经叱咤风云的绝世强者,又离自己期盼几十年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岂能容忍自己所做的一切替别人做了嫁衣? “不可能!” 老妪试图控制自己的力量,但毫无卵用。 她赖以生存的灵魂力量正被抽离自己的灵体,而她只能看着自己的灵体变得越来越黯淡,逐渐模糊的意识里顷刻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可能啊!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世上怎会有这种东西!” “给老身去死!去死!” “可恶!可恶…这小娃娃的灵魂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护佑者…” “…………” “老身服了!老身认输!老身不该打这小女娃的主意……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不!别吞了!别吞了!求求你!” “…………” 在专门针对灵魂的涅槃之力面前,不论是疯狂的喊叫,还是死命的挣扎,一切的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消片刻,巨龙似乎也被老妪那破锣一样的嗓门吵烦了,大嘴巴一张,老妪的全部灵魂力量连同其灵体都被吸进其中、泯灭、搅碎、化作了精纯的力量。 一代花羽门老祖彻底身死道消——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 涅槃巨龙动了,在Abigail的识海空间中,它鼓动双翼,翱翔在五光十色的“天空”中,不一会儿,无穷无尽的焰冰之力涌来,化作了遮天蔽日的鸟群,与“巨龙”相伴而飞,向后者表达着纯真的感谢。 “吼。” 巨龙最后低吼一声,像是在告别,下一刻,它调整身姿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海洋”。 一鲸落,万物生。 虽不是鲲,也并非鲸,但涅槃巨龙依然履行了主人曾为它下达的命令,奔向识海深渊的同时,它闭上了双眼,收敛了双翼,躯体一寸寸瓦解,逐渐化作最初的能量流。 最后的涅槃之力流淌在Abigail的四肢百骸,为其滋润身体、温养灵魂。 冥冥之中,似是有着青年爽朗的笑声传来:“还是得我帮你兜底呦~” “没让你失望,剑与玫瑰随时为女皇待命。” 密室之中,Abigail久久地驻足原地,带着清泪的脸蛋上布满笑容,与平日里的假笑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心与温柔……随时为阁下留存。” 许久许久,她缓过气来,武道境界已经稳在了形境初阶,想哭的冲动也勉强按捺了下来。 望着黑黢黢的密道出口,Abigail攥紧了龙牙双刃剑。 破坏了花羽门长达几十年的计划,还斩杀了当代门主的奶奶,那老婆子的魂牌肯定碎了,门主千秋定然会知晓。 他不会放过她的,整个花羽门都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Abigail扭了扭脖颈,脸上挂着一抹看淡人生的微笑,回过头,老妪干瘪的身躯还歪在石台上,没有了一点气息。 “再你妈的见!” 一刀挥出,老妪的躯体顿时被纵向劈开,里边已经没有了一点血液,摊在地上的两半躯体活像两大片腐肉,恶心滴很。 Abigail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密道,一路上光线依旧黯淡,但她的心中却充斥着光芒,不多时,出口近了。 入眼,星光熹微,月影阑珊……以及,风声鹤唳。 数不清的黑衣武者将祭坛包围,个个气息隐秘强大,气势凌厉。 花羽门暗月卫,专门为宗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曾经调查过Abigail的身世,这一次被门主秘密派来捉拿她。 纵使前路刀山血海,老娘亦无惧。 Abigail呲起牙。 月色朦胧,刀剑相碰之音不绝于耳,许久随风而散。 一道修长的人影凝望着满地尸身,却唯独不见目标的身影,不由得攥紧了拳。 “大意了,没想到她竟已是形境大能……” 挥手之间,满地血污消失不见,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放出消息,花羽门神女背叛宗门,联合三个帝都世家,发布天价通缉!” “是。” 跪伏在千秋身后的黑衣人闪身消失不见。花落无声的介绍就聊到这里吧,感谢你花时间阅读本站内容,更多关于花落无声、花落无声的信息别忘了在本站进行查找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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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http://bbwdc.cn/post/25583.html发布于:2026-05-15



